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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治療室裡流動的感覺〉—創傷治療中的移情與反移情
移情(Transference)和反移情(Countertransference)這個詞,是從精神分析開始的,移情指的是個案對治療師的情緒、感受、和想法;反移情則是指治療師對個案的。簡而言之, 移情和反移情,就是指個案和治療師對彼此的感覺。 佛洛依德(Freud)1910年提出這個觀念時,認為這些情感源自過去未解的、對重要他人的感覺,因而命名為「移(Transfer)」情。移情成為治療中重要的素材,我們得以理解、感知,和修復過往的傷。而治療師需要不停地藉由個人的治療,去修復、通達理解自己過往的生命議題,盡力排除反移情,反移情是治療師過往生命的幽魂,會污染和干擾個案的治療。 這樣的論述,過度簡化了關係,一切都像化學實驗,在無塵室中,治療師像是實驗者,消毒乾淨,實驗的結果於己無關;個案心中的情感都是過往的結晶,治療師只是催化物,不參與反應的過程;治療師最後是記錄者,悠悠地記下實驗的歷程和結果。 事實上,治療師對於個案的移情有所貢獻,治療師對個案的感受也牽動了個案對治療師的感受,治療師和個案對彼此的情感,或許有過往遺跡、也可能是當前關係的特定產物,那並
弘儒 陳
1月2日


《爸道》—成為父親
我以前很嚮往某種生活樣貌,大學時搬出家,住在四千塊的雅房,一個小小的長方空間,塞下床、書櫃和衣櫃就有些擁擠,下雨天天花板就長滿黴;但能躺下,做做伏地挺身和仰臥起坐,可以擺上書,有故事可以看,重複的生活我過得下去。 像保羅奧斯特的失憶錄,書封上的照片就一張椅子、桌子,手夾根菸,嗑上尼古丁,煙霧裊裊,最後襯上一台延伸意志的打字機,像一把槍,狗吠火車地喝斥資本主義,如此自由。當時我鐵定期許自己有天能說上「為混飯吃而寫書之舉到此為止。出賣靈魂之舉到此為止。」這種類似的話。 或也有一種更陽剛的男性樣板是雷蒙錢德勒筆下的偵探馬羅,他可是鐵錚錚的硬漢,身形高壯,棕髮灰眼,中了槍好像可以配點威士忌,燙把刀把子彈挖出來,如果是個父親,他就會演Die Hard,如果剛好有副盔甲,就客串Batman。 玩世不恭、尖酸刻薄,愛揶揄愛調情,那種粗魯,是為了和充滿謊言的街道保持距離;但掩蓋不住細膩多感,到處都是不經意流瀉的善良溫柔。 孤僻、離群又身不由己地入世,獨自一人也有力量活下去,像步入中年的麥田捕手們,是我青少年時的意淫。 男孩年少時的自我期許會充斥父親的殘骸,夾帶著
弘儒 陳
2025年11月9日


紀錄片《半離婚》+《中場換人》:結構派家庭治療如何看待婚姻與親子關係
公視+上映了一部短紀錄片(兩個短篇加起來30分鐘),描寫荷蘭的兩個家庭,父母如何處理婚姻的結束、用不同的方式維繫孩子的教養。 《半離婚》用9歲小女孩Levin的視角,去描寫父母離婚後的樣子,Levin一週中四天和媽媽住、三天和爸爸住,3歲時父母因為劇烈的爭執(在影片中,兩人在廚房的對話仍然可以感覺到彼此對話的張力),希望不要影響孩子而離婚,Levin對於爸媽還一起生活的樣子沒有太深刻的記憶;但有一種感覺,是自己從捷克(父母一起居住的家)回到荷蘭(兩人分居後都住在荷蘭)後一直覺得憤怒。 爸媽的離婚和其他同學的離婚不同,爸媽有時仍然會一起煮飯、共度晚餐,有時週末假期,爸媽仍然會帶著所有孩子一起出遊,當然兩個人平常不住在一起了,但卻也不像是完全地分開,Levin將這樣的關係命名為半離婚(semi-divorced)。 《中場換人》中的Din是個沈默寡言的中學男孩,三年前,父母沒有預兆地離異,爸爸有了自己的另一個家庭,Din一週會過去爸爸的家庭生活,隔一週在媽媽家、和姊姊一起生活(姊姊看來成年、且也不再過去爸爸家中生活)。Din喜歡踢球,在俱樂部踢球時是
弘儒 陳
2025年7月10日


《在車上》—失落的哀悼
村上的電影改編,除了東尼瀧谷外,《在車上》我認為是另一部最好的改編,濱口龍介改編村上春樹《沒有女人的男人們》的短篇故事;電影中有兩個受創的人,在車上相遇、療癒彼此,像在子宮一樣、再生。 西島秀俊飾演的家福是舞台劇演員,妻子音是編劇,兩人4歲的女兒十多年前因為肺炎去世,自此成為兩人共同的創傷,妻子一蹶不振,有部分彷彿死去、永遠活在女兒走的片刻裡,無法創作;直到有一天,兩人做愛時,妻子恍恍惚惚地開始說起故事,因為隔天妻子會完全忘記這些故事,家福會再重述這些故事,化為劇本,像是兩人又一起孕育了什麼。 音:「有時候她會潛入山賀的家,那是她的初戀情人,也是念同一所高中的同學,但是山賀沒有察覺到她的心意,她也不想被他發現,覺得這樣很好。 但是她想了解山賀,不想讓山賀了解自己,卻希望了解山賀的一切。當山賀來上課,她就會藉口身體不適而早退,山賀是獨生子,父親是上班族,母親是學校老師,她聽同學說過,知道山賀家平常不會有人在 。 她憑猜測,翻門口旁的盆栽底部,鑰匙就在那裡,於是她偷偷溜進山賀的家,爬上二樓,打開房門,從曬衣架上掛著的球衣背號,看出這裡就是山賀的房間
弘儒 陳
2025年5月12日


《破案神探》—恐慌與創傷
破案神探(Mindhunter)是大衛芬奇導的一齣偵探劇,兩位FBI探員藉由訪談連環殺手的方式,去剖析他們的犯罪行為、內在動機、心理狀態,進而分類,作為未來推論未到案殺手行蹤的一種偵查辦法,這種分類法,稱為行為側寫(behavior profiling)。這齣劇的質性訪談是非常心理學的,連結罪犯的行為、情緒、和想法,在第二季博士加入後,更把問題變成半結構式、有條有理的問卷。 當中許多推論,仍然是犯罪心理學時常採取的一種觀點,譬如許多連環殺人犯,他們多是厭女的、和母親的關係多半惡劣,母親對待他們就像是自己的娃娃,看不見他們的本體,沒有真正被看見的他們,始終只是母親的一部分,慾望與恨都無法向外開展,他們殺害的那些女性也都像是媽媽的延伸,他們會留下某個物品、鞋子、首飾、身體的部位,這些被殺死的女人精神上就能永遠留在身邊,像是自己的另一半、說是另一半,真正想要留下的,應是媽媽帶給自己的慾望、無法靠近的愛和無法實踐的恨。 這齣劇非常精彩,包含靠近加害者時,男主角內在不知不覺地認同對方,甚至喚起某種類似的戀物癖、佔有慾的刻畫都很深刻;但另一個值得一提、也是本
弘儒 陳
2025年3月16日


存在主義心理治療—死亡焦慮如何牽引著我們
Irvin Yalom是美國著名的治療師和作家,在進入碩班前就開始讀他的教科書、還有小說,他談及〈孤獨〉的議題時,非常觸動我,讓當時的孤獨因此得到某種緩解;實習時,進入成人精神科,我也用他提倡的存在主義式的心理治療,和我第一個工作對象深入對話(雖然現在看來,當時是隔靴搔癢,心理治療在早期的訓練中,與其教會我們去做什麼,不如說是先警告我們別多做什麼,但我當年也是盡力了)。 存在主義心理治療,是Yalom依據其過往精神分析的訓練、對哲學的深厚研讀(也受到他第一任太太Marilyn的影響,他們一起討論非常多尼采和沙特的文章)、和臨床的觀察,總結出對人類焦慮的一種思考地圖,其認為,人的焦慮背後最深沉的原因是「死亡」。 書中,可以看見Yalom有野心的要把Freud提出過的兩種焦慮「遺棄」與「閹割」,都推導到背後更深沉的焦慮是「死亡」,被父母丟棄、或被父親威脅而去勢,最後都導向死亡,所以其認為死亡才是人最深沉的恐懼。為了抵擋死亡帶來的威脅,我們人會努力變得更富有、更有權力、更成功,追求自己的獨特性、英雄情結、埋首投入工作避免感覺自己的停滯、相信這世界會有救
弘儒 陳
2025年2月19日


《一部未完成的電影》—災難的集體創傷
從前看《頤和園》時,就在想婁燁是怎麼在中國生活的?他怎麼還能存在呢?是旅居國外嗎?但他勢必得存在才行,要有這樣的造謠者/吹哨者存在,否則這些歷史的集體創傷(collective trauma),將永遠被壓抑掩埋,生活其中的人,終究帶著某種莫名的焦慮、恐懼、不信任,濃稠的愧疚、哀傷與不明所以的憤怒,和不得其門而出的無助感,遂成沉痾。從這角度說,這是心理治療不會去否認、消除創傷記憶的原因,失去這些記憶,人便失去了脈絡,失去了自己為何會長成如此的線索,帶著創傷和盔甲的,也是奮力活過來的樣子,一但忽視,我們會活在強烈的無意義之中。 創傷治療中第一件重要的事情,叫做創傷知情:告訴對方目前發生在他身上的症狀,他經驗到的情緒、想法、和不舒服的總總,是來自於過去的某個創傷事件;光是得知這些事情,臨床上有很多人會回饋,那帶來某種釋然,自己不是被無以名狀的幽魂綁架,而是有名有實的記憶,那一刻,傷痛有了原因、有了脈絡、定位了加害方、並有了見證者(現在的自己和心理師),那便是《一部未完成的電影》中導演說的「給自己一個交代」。 《一部未完成的電影》是一部偽紀錄片,描述一個
弘儒 陳
2025年2月2日


《82年生的金智英》——失去名字的母親
去年10月,趙南柱來台灣參加南國漫讀節,當時也接受鄧惠文醫師的訪問,本人的聲音像在狂風中搖晃的風鈴,如歌如泣,她的音質中有一種懇切和柔軟、並伴隨隨時會粉碎的氣音,會不自覺地共感泛淚。 於是我重新看了原著,比起五年前看到這部電影,靜默而冷冽、戲劇化而陰鬱的感覺,原作其實更像是娓娓道來身為女人的看見、要說控訴,也是溫柔地、像壓低了聲音的告知。可能是電影第三人稱和書本第一人稱的差別、也可能是敘事者(導演與作家)的差別,文本確實有趙南柱作家聲音的質地。 這本書對我而言,有三個溫柔所在,有時是晤談室中出現的來訪者,難以擁有的... 第一個溫柔是金智英身邊的男人並不算太糟糕 : 最重要的兩個男人,爸爸雖然大男人、投資眼光糟糕、衝動行事,但面對媽媽的嗆聲也不大回嘴,在外逞一口氣,在家惦惦,該給老婆的面子會給,能幫女兒的會做。老公很像孔劉之外,常說出「生孩子也沒什麼損失」、「有什麼可以幫你」的這種置身事外的風涼話,但能接太太的反擊、會反省,太太堅持的會支持。沈默雖然不代表理解,行動也不代表認同;但面對衝突能先沈默、反思,面對問題會為對方行動,雖不足,也是一種有情
弘儒 陳
2025年1月26日


心理衡鑑 與 疾病診斷的反思
在文章開始之前,對來站的人提出邀請 邀請一 :如果你覺得這邊的文章有幫助、有意思(?),可以留下信箱訂閱,因為這裡的更新,大概一到三週一篇吧,並不頻繁,我相信上來確認有沒有文章的話,通常都會滿失望的。希望改成訂閱以減少你上來確認的煩躁與失落。 邀請二 :我想和想像中的閱讀者有一些真實的連結;如果你對這些文章有一些自己的想法、或其他想要說的、建議的、想知道和進一步了解的,可以寫信給我,我會想想有沒有機會寫在後面的文章,這也會給我靈感。 p.s. 如果是希望更多理解自己的狀況、想知道怎麼幫助自己,我會建議寫信或line(在contact網頁有我的官方line帳號)約診評估,不一定是要接受後續的治療,一兩次的評估去理解自己怎麼了,有哪些途徑可以找資源,對一個人而言就有重要的掌握感,如果我時間不允許,會為你提供轉介資訊。此外,衛福部推動的〈15-45歲青壯世代心理健康支持方案〉提供三次的免費心理諮商,可以上網去找住家附近有提供方案服務的單位,三次我認為應該可以給到完整度夠高的評估。 這篇文章寫於2018的10月,我當時還在長庚醫院工作,那是我擔任督導、頭
弘儒 陳
2025年1月1日


《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父愛創傷與愛情中的強迫性重複
“every time you tell your daughter you yell at her out of love you teach her to confuse anger with kindness which seems like a good idea till she grows up to trust men who hurt her cause they look so much like you.” -“ to fathers with daughters ” by Rupi Kaur, milk and honey . 父母和子女的依附關係(安全的、逃避的、焦慮的),精確地預測了未來親密關係的依附型態;有安全親子關係的人、往往也容易建立安全的伴侶關係;不安全依附的親子關係,舊有的關係議題也會在未來的關係中重現。 親子關係成為我們親密關係的腳本,我們從中第一次學到了自己和親密他者的關係模式,「不夠好—挑剔的」、「被厭煩—遺棄的」、「夠好的—滿足的」…等等。帶著腳本的我們,會不自覺地挑選和父母類似的對象、因為預設了互動
弘儒 陳
2024年12月23日


《我的鯨魚老爸》—創傷的暴食
「水手伊什梅爾出現在海邊小鎮,他和一個叫做魁梧格的男人睡在同一張床上,他們去教堂,還一起上了亞哈船長的船。這位船長誓死捕殺一隻叫做『莫比迪Moby Dick』的大白鯨。 船長窮其一生要殺掉白鯨,但這隻白鯨根本沒有感情,牠只是一隻體型龐大的動物啊!我為亞哈感到難過,他以為殺了白鯨後會帶來美妙的人生,但事實不是如此,這本書讓我想起自己的人生。」 這是男主角Charlie的女兒Ellie寫的讀書心得,傳達對巨大存在感到的憤怒、恨、和恐懼,但對方或許根本無情,一輩子用盡生命和氣力,與無情的巨大存在對抗,求而不得、換來空虛,仿若在訴說自己被遺棄的創傷。 劇中父女都是受創的,女兒被陷入愛情、投奔自由的爸爸拋棄,到爸爸家中既像討愛、又像討債、又像自我放棄、又像藉由自我放棄確認愛的存在;而爸爸在承受著罪惡感的歲月中,因著另一半支持,而能持續活著。但男友去世後,Charlie頓失所依,無法觸碰的逝去、無法完成的哀悼(男友的房間始終維持原樣),加上拋棄妻女的罪惡感,食物成了救贖,填補了空虛、轉移了罪惡的疼痛。電影中,會發現Charlie在感覺受挫時、被羞辱時、
弘儒 陳
2024年12月15日


《蝦蟆的油》—黑澤明與PTSD暴露治療
日本民間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在深山裡,有一種特別的蝦蟆,不僅外表奇醜無比,而且還多長了幾條腿。人們抓到牠後,將其放在鏡子前或玻璃箱內,蝦蟆一看到自己醜陋不堪的外表不禁嚇出一身油。這種油,也是民間用來治療燒傷燙傷的珍貴藥材。 《蝦蟆的油》是黑澤明給自己自傳取的名字,我想是源自他的生命故事中,有許多遇到困境,直面而後克服、克服而後變得更強壯的哲學,有屬於他年代的濃濃男子漢色彩。其中有一篇短篇叫做〈恐怖的遠足〉,1923年,黑澤明12歲,日本發生關東大地震,地震時逢中午,家家戶戶都在做飯,木造的建築物在強烈晃動下倒塌,倒在炊火上,成了燃料;能登半島來的颱風襲擊,加速了火勢的蔓延,東京的烈火一燒就是三天,十萬人在這場地震中失去生命。害怕的黑澤明連門都不敢出,大四歲的哥哥黑澤丙午拉起他的手,說要帶他遠足... 「猛烈火勢下,木材全都化為灰燼,不時隨風飛舞。像是一片紅色沙漠。在那讓人作嘔的紅色中,趴著各式各樣的屍體。…我不由自主地想移開視線,哥哥罵我:「明,好好看著!」我不明白哥哥勉強我看的真正用意,只是覺得很難過」 「仔細看著!明。」我無奈,只好咬緊牙根看
弘儒 陳
2024年12月1日


心靈課程與心理治療的不同
連結是同行分享的心靈課程中的一個訓練過程,希望我用心理治療的視角分享看法; 我用文字描述,若可以理解的話,不必點開,因為聽完身心會很難受。 https://www.threads.net/@shirleynail_2023/post/DBrB8yTSQgb?xmt=AQGzAxwPtTROprYu1BCYuMwRzgTYLu2uctcwDndScjpfsg 錄音檔中,一位男性學員,在講師激烈的鼓勵下,要求他重複吶喊「我是一個善良、勇敢、負責的男人」,中間有時夾雜質問、鼓勵、要求他加強表達,運用團體強化,在將近三分鐘內,喊了50多次相同的話。 在完形治療、心理劇、催眠治療中,有概念或意圖可能相似的做法;治療過程中,如果有機會聽到案主分享一個有力量的狀態、或碰巧說出了一句堅定的話,治療師會邀請其多說兩三次感覺這句話的情緒、姿態、和身體感受,這是為了深化這個倏忽即逝的內在資源。 但不會像 心靈課程這麼多次,這麼多次是非常疲憊的,人處在身心高度激發的狀態,負責理性思考的前額葉沒辦法運作,所以自我意識很難整合這些狀態;時間繼續拉長了,高度激發的身體能量耗竭
弘儒 陳
2024年11月18日


《積雪下的孤寂靈魂》—為何受到家暴創傷後,我們會模仿加害者?
有部分劇透: 《積雪下的孤寂靈魂》是改編作者 井龍一 漫畫的日劇,男主角冴木仁是一名警察,追查一樁懸案時,找到了多年失聯的弟弟,卻意外發現弟弟和當年家暴的父親一樣,會對母親使用暴力。 同時,警察同僚正追查另一件社區的路人襲擊案件,有許多上班族男性下班途中遭到身穿連帽t的男子毆打襲擊,這些受害人背後有相同的背景,他們都是留有家暴案底、卻逃過刑責的施暴者。警察同僚開始懷疑,這位私刑正義的犯人,就是身邊的同事冴木仁。 兩兄弟都遭受過家暴創傷,怎麼都成為了使用暴力的人? 佛洛依德提出過一個人類的防衛機制,叫做「內攝(introjection)」,對於我們有強烈情感、所愛、所恨、所怕的人,我們會不自覺地學習、模仿對方,甚至內化對方的價值觀。可以想像最早的對象會是我們的父母,所以每一個人心中一定都會涵納一個父母的部分模樣,用父母帶給我們的價值觀,持續對待著自己。 那麼,要是父母或照顧者是施暴者?我們會面對分裂的感受,一種是認同父母,覺得父母打我、傷害我,一定是有理由的,那代表我一定是有問題的;另一種是自我的真實情緒感受:好痛苦、好想逃跑、好生氣、好委屈,「為
弘儒 陳
2024年11月10日


怪奇物語4中Max的PTSD和音樂的療癒力
以下劇透: 怪奇物語中第三季結尾Max目睹哥哥Billy的死亡後,第四季初登場,戴著耳機、用歌貫穿腦海、和學校諮商師的會談,透露了所有現有的症狀:焦慮、抖腳、無法專心、失眠、頭痛、惡夢,逃避談論內在感受對Billy的愧疚成為後來Vecna把她抓到顛倒世界的漏洞;前男友Lucas說:「You are not even here anymore. it's like you are a ghost or something」。 Max明顯得到了PTSD。 PTSD的四大症狀包括(詳細內容可參考這篇:【 什麼是創傷? 】) 侵入:記憶不停侵入,閃回,相關的惡夢 逃避:你因此努力避開所有會喚起回憶的線索 認知/情緒:喪失部分創傷記憶,對自己、他人或世界強烈的負向信念,自責、愧疚。 警覺:過度驚嚇、睡不著、無法專注 而前男友說的人彷彿不在當下,被創傷記憶襲擊的人,真的會突然像靈魂出竅一樣,失去時空感,稱為 「解離」 ,有些人會感覺自己像第三者在看自己、有些人會覺得當前的場景很不真實、有些人會覺得自己不像自己、有些人會失去情緒、感官感受,只剩理智在運作。.
弘儒 陳
2024年10月26日


創傷治療學派系列:催眠
寫催眠主題,讓我想到前年在診所開給同業的創傷課程中,其中一堂課在講催眠,行銷當時用「療癒魔法」去推,我實在是非常害臊;於是我特此在課程中和同行夥伴分享,面對創傷,魔法其實是一萬次的正拳、一萬次的揮棒、反覆的練習,讓治療技術成為肌肉記憶,絕不是什麼魔法,對我而言,催眠是一種注意力轉換後帶來的意識、狀態的變化,也不似玄學、靈性、能量等領域神秘。所以用這篇文章介紹和澄清,讓有意圖想要藉由催眠幫助自己的人,可以有個參考。 我喜歡的治療師Erving Polster是一位完形學派的大師,空椅技術就是完形治療的招牌技術,他會端出兩張椅子,讓個案嘗試扮演不同的內在聲音,讓彼此對話。那讓人更能覺察自己矛盾的心情,看見自己怎麼困住自己,但這些治療技術有舞台演出的感覺、他和自然而然的人際互動有所區別,每當治療師說出:「我們做個實驗吧!」,那就讓治療的對話瞬間變得突兀、失去連續性、失去真實感,比起搬一張椅子、讓內在的不同聲音說話,Erving Polster更喜歡把這些技術藏在一般的對話之中,譬如聽到個案是一個怕事的人,突然講了一句勇敢的話時,Erving...
弘儒 陳
2024年10月3日


創傷治療學派系列:身體經驗創傷療法SE
身體經驗創傷療法(somatic experiencing therapy)應該會是這個系列的最後一篇,有機會我會整理這些治療學派的異同和我自己怎麼整合他們在我的工作裡,只是那可能比較偏專業工作者閱讀。 IFS、EMDR到SE,是目前最多實證研究的創傷治療方法,國際間也都有完整的受訓、認證課程。除了EMDR持續學習外,SE是我目前投入最多時間刻意學習和督導的治療方法,他是我評估創傷的一個重要背景知識。 你看過《四樓的天堂》嗎?一個黃秋生演出的台劇,他是一個專業的推拿師,可以用眼睛觀察、手碰觸,挖掘出一個人僵硬的肌肉、歪斜的關節、悶住的腔室,還有背後代表的情緒意義與創傷。而身體經驗創傷療法雖然源自美國,出自生物物理學和心理學博士Peter Levine, 但和東方的身體工作者嘗試處理的是類似的問題,只是Peter Levine用了更多自律神經系統、身心涵納之窗、生物的戰逃僵的知識去理解PTSD,和解釋這個治療方法。 “Trauma is not what happens to us. But what we hold inside in the a
弘儒 陳
2024年9月4日


創傷治療學派系列:眼動減敏與歷程更新EMDR
我覺得這影片很簡短快速地把EMDR的重點說完了,EMDR是處理PTSD的有效方法,我甚至認為他是所有創傷治療中最有效率的了。 借影片補充幾個要點 EMDR不需要個案描述太多創傷的細節,只需要個案能停在那個記憶最不舒服的畫面、對自己的負向想法、情緒、身體感受等,就可以工作。也就是說,當你接受治療又不想要再一次詳述創傷記憶時,他是一個好選擇。 EMDR主要在處理記憶,因為它相信,人的記憶影響了一個人怎麼看待自己,你有許多失敗的記憶,你就可能覺得自己是失敗的、是糟糕的;你有許多被拋棄的記憶,你可能會覺得自己是不值得被愛的。而且越年幼的記憶,影響越深遠。 創傷記憶會卡住,沒辦法像其他記憶一樣,能夠流動、平靜感受和思考,現在長大成熟了,比較安全、有資源,又有治療師陪伴,有EMDR技術,所以可以把記憶喚起,重新消化,再放回記憶庫裡。 他的治療程序很SOP,所以最能掌握治療PTSD所需的時間。 第一次接受眼動治療時,覺得非常魔幻。 這神奇的方法源自Francine Shapiro的個人故事,1979年擔任高中英文老師的Shapiro在紐約攻讀英國文學博士,論文
弘儒 陳
2024年8月21日


創傷治療學派系列:認識內在家庭系統IFS
「有時候,你聽到的只有怨恨,但在這世界上,也有超乎你想像的愛。」--《男孩、鼴鼠、狐狸與馬》 Photo by Abhinav Kumar on Unsplash 內在家庭系統(IFS)是治療師Richard Schwartz博士提出的一個創傷治療理論 ,對精神分析失望後,他開始接觸家族治療,他認同Satir、Bowen到Minuchin等前輩說的: 某位家族成員的「症狀」其實在「拯救」這個家庭;家中孩子若出現身心症狀,可能反映了父母之間的夫妻議題,這個症狀是為了凝聚、保護、服務這個家庭。譬如拒學的孩子,揭露了家中父母的缺席,而其缺席源於父母之間關係的失和,孩子拒學時,才將父母都拉回家庭,兩人一起合作面對孩子的身心狀況,凝聚了情感。 30幾歲即將步入中年的Richard Schwartz遇到了23歲的Quinn,如同許多提出重要發現的治療師,那些治療中最重要的洞見,往往源自個案教會了我們什麼。 23歲的Quinn因為暴食催吐,憂鬱地想要自殺。他非常涉入父母之間的關係,是爸爸的閨蜜、媽媽的對手和照顧者,女兒反過來代替了媽媽的位置,既是父親的情人、
弘儒 陳
2024年8月5日


創傷心理治療的時間長度(二)
*本文章分兩部分:前半段(一)講述創傷的評估;後半段(二)則說明治療所需的時間。 延續之前提到的 創傷影響層面 三階層,輕的階層指的是過去沒有遭逢過明確創傷,但在某個時刻遭逢單一事件,可能是車禍、飛機亂流、或像是最近很多人會出現的地震創傷。你開始害怕開車、或搭飛機、或感覺搖晃和聲響就會心驚膽跳,請準備4次以上的時間,算式如下: 評估受創程度(了解主訴、創傷事件、蒐集資源):約1-2次。 處理創傷記憶/場景(其他什麼都不給時間說,只專注在創傷記憶/場景上):約2-3次/記憶。 所以,若只有單一意外事件,且和人際無關,或許你有機會用 一個多月 走完這個歷程。 但是, 通常會造就PTSD,當前的事件可能和過往潛藏的早期經驗有關,治療師可能會去找到根源(最早的類似記憶,以地震為例,因為403大地震被嚇到的人,通常對地震恐懼的根源是25年前的921)的記憶、還有最強烈的記憶去工作,接著要對當前會觸發創傷的喚起線索工作(譬如搖晃感、聲響等),最後建立未來因應的安全感,所需時間就會增加: 評估受創程度:約1-2次 處理創傷記憶/場景:約2-3次/記憶 x 2個
弘儒 陳
2024年7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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